因为竞技体育最大的特点就是煽动情绪,从古罗马竞技场到现代奥运绿草坪,舞台越大越是如此。对此有异议的观众,不妨复习下1969年萨尔瓦多与洪都拉斯的6日战争,或者俄罗斯200硬汉暴揍2000英国球迷的视频。
“圣火为何而燃”?
羽生结弦之于日本就像韩国电竞拥有faker,不能否认是整个国家的幸运,却也不能简单地认定这种幸运是偶然出现的。否则我们就无法正确地面对这个事实:
01
“变态”日本
阿克塞尔四周跳是花样滑冰中难度系数最高的动作,此前从未有人在比赛中完成过这个挑战。在冬奥会上达成单人滑项目两连冠的传说后,4A成为羽生结弦余生唯一的追求。
“热血”之于羽生结弦的花滑生涯,远远超出一个形容词所能承载的分量。这在2014年11月的花滑大奖赛上海站体现得最为明显:
而近几年为了4A进行的“魔鬼训练”,已经让羽生结弦的腿上蔓延淤血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身体已经是死亡的状态”。
为了实现夙愿,羽生把挑战身体极限的4A当成常规项目练习。去年的花滑世团赛上,他在13分钟内6次尝试4A。对于一位伤病满身的老将而言,这种风险几乎是致命的。
拿生命练习的事迹在体育界并不罕见,羽生的特殊之处在于他已经荣誉满身,没有任何金牌压力,向性价比最低、危险性最高的4A发起挑战也明显不存在什么功利性。
“生如樱花般怒放,绚烂后迎接壮丽的死亡”。牺牲,是日本物哀文化的高潮。
而羽生结弦,就是体育界“牺牲”文化的典型代表。
日本男足四次获得亚洲杯冠军
02
商业与政治
从无到有再到触及世界顶尖水平,日本花滑崛起的原因说起来跟政府主导体制有关。
青训营是日本冰上运动选手选拔体系的重要一环:9到12岁的青少年选手通过地区选拔进入青少年集训营,通过严格的训练、考核和选拔从中挑选出参加大型赛事的种子选手。
以青训营为基础的运动员培养机制保证了强大的人才储备,和优中选优的竞争机制。这方面我们都不陌生,中国已经把这一套学了个青出于蓝。
在政府主导下发展体育事业,的确能在短时间内起到提速增效的作用,中国的奥运会成绩就是典型代表。
纲要核心只有一个,就是要在接下来的奥运会、亚运会等国际大赛上拿金牌。具体策略,就是合理配置有限经费,保证重点项目拿下金牌。
早在2018年,日本政府就制定了“2020年东京奥运战略计划”,核心思想就是要进入金牌榜前三位,为此“1枚金牌就算投入100亿日元也在所不惜”。最后虽然离30块金牌还有不小差距,总算初步完成了预定目标。
比如在流行度较高的项目上,中国几乎颗粒无收。近年来每况愈下的男子足篮排三大球也让国民恨铁不成钢。前阵子男足刚输越南,再接下去要输缅甸了。
先说篮球。姚易时代落幕,中国男篮今后将很难对日本产生威胁。拥有场均13.8分5.5篮板的八村塁和8.5分4.8篮板的渡边雄太两位NBA球员,日本国家队称霸亚洲只是时间问题。
日本棒球的职业联赛有多火,熟悉日漫的朋友应该很清楚。
北京冬奥会之后,羽生结弦辉煌的职业生涯大概率从此落幕。伤病是他继续征战职业赛程的最大阻碍,然而这并非完全是过度练习导致的。
羽生是日本花滑最粗的一棵摇钱树,过度压榨下提早透支职业生命,很容易让人想到另一位火箭名宿。职业赛场上,伤病总是在所难免。
《棒球英豪》是中国最火的日本体育漫之一,达也、和也、西村三大投手为甲子园付出一切,结局也是1死2伤,可见漫画情节并非完全出自艺术夸张。
但同样是伤病,造成的代价却不能同日而语。
再说日本。日本的职业棒球联赛NPB脱胎于1936年的日本职业棒球联盟,如今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四大联赛之二的MLB,比赛水准被公认为4A级。
从球员待遇上就能看出。芝加哥小熊队王牌达比修有年薪高达2200万美元,2019年退役的传奇选手铃木一朗,职业生涯薪水总额近12亿元人民币。
日漫中出场率极高的甲子园,说白了只是一群高中生的比赛。但为了争夺甲子园参赛资格,全日本每年有超过4000所中学参加地方大赛。疫情之前,甲子园现场观战人次的量级在200万以上,仅次于美国超级碗,远超足球亚洲杯。
甲子园比赛现场
1989年,修订后的日本初高中《学习指导纲要》中规定,“参加学校运动部活动可以代替必修俱乐部活动的部分或全部学分”,成为日本校园体育的发展基础。
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,日本是年轻人都在躺平、死气沉沉缺乏活力的社会,事实真是这样吗?
羽生结弦在花样滑冰项目中的历史地位,无需用最后壮美的一跳来奠定。但在羽生之后,亚洲是否能有花滑运动员能接过他扛了这么久的旗?
政治体育与商业体育是相辅相成的。比如校园体育的基础仰赖于政府的基础设施建设。但一旦将体育与政绩挂钩,又很可能形成不健康的体育环境。
冬奥会上中国又在创造历史,但长远来看,无论冰雪运动还是其他项目,拿金牌不能只靠规划运动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