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10月1日，北京的第一条地下轨道正式投入运行。那一天，地面上还是老北京的样子，地下已经有列车穿行，连军队的快速调动都能靠这条线办到。
先说完建成那会儿的情况。工程在1969年9月20日基本接通，赶在国庆当天开通运营。起初这条线更偏向战备用途，连通了北京军区和火车站，便于军队机动。之后几年里开始试验载客运行，1971年1月15日先做了公主坟到北京站的试运营，后来逐步把线路往外延伸：同年8月5日通到玉泉路，11月7日推到古城路，1973年4月23日到达苹果园。等到线路完整形态时，全长达27.6公里，设19个站。真正完全向普通市民开放，是1981年9月15日，车票当时两毛钱，日子里坐地铁的人并不算多。
往回看，修好之前是怎么个情形。1965年7月1日，位于玉泉路的一场简朴开工仪式后，施工直接上马。那会儿没有盾构机、没有浅埋暗挖的先进设备，主要靠传统的明挖法：地面开大沟，挖掉土再建结构，然后回填。工地上挖出的土石方量巨大，整整搬运了818万立方米，工程分段自西向东推进，干了好几年，官兵们日夜轮班，泥水、尘土、汗水都不少。
日常施工场景很直观。挖沟要挖好几米深，先搭设支撑防塌，混凝土一层层浇筑；过河段采用钢板桩围护，抽干水再干活；修站台时，不少老城墙、砖石拆了挪走，材料和垃圾都要清运。渣土被运到天坛公园东南角堆放，几百辆军车往返，车牌开头是“亥”的那种，车队日夜奔波，尘土飘得到处都是，行人走路得捂着鼻子。那阵子北京街面上常看见解放牌大卡车，车后扬起一片灰。雨天路滑，卡车也得小心翼翼地运土，工人的衣服常常沾满泥。
负责施工的是铁道兵。这支部队早在1954年就成立，原本干铁路和隧道等工程。1965年起，从全国抽调人员、设备和运输工具，几支师级力量进京，还有工程兵、基建兵一同参与。部队的车牌用“亥”字开头，这是当时的内部标识，便于保密和调度。官兵在京城里干的活儿不少，从打沟挖土到架钢板桩、再到搬运老城墙砖块，都是他们一手完成的。
施工组织上讲究分工。大队人马被分为挖土组、装车组、运输组、支护组等，大家按段推进。有些地段位于主要街道或河道，必须边施工边保通行，工期紧张，安全要求高。设备和运输成了关键问题：没有现代化的掘进机械，很多活靠人工和传统机械，效率吃紧，但人力优势明显，部队纪律性好，时间长任务重也能顶住。那种年代，干工程靠的是蛮力和组织。
回到工程的起因和背景。上世纪六十年代国际局势紧张，国家把首都的防御能力看得重。于是在布局城市交通的同时，也把地铁当作战时的地下交通和防护设施来规划。最初的线路设计是从苹果园到北京站，有资料说这一阶段约23.6公里，后来又在实践中延伸和调整，最终形成了更长的线路。把城市交通和战备需求结合，是当时决策的一个重要出发点。
工程对北京日常生活带来了直接影响。施工期间，街面尘土多、车辆堵、噪音大；工期之内老城墙被拆、河道临时围堰，市民看着城市轮廓一点点改变。与此同时，这条线也逐步改变了城市的动线，虽然最初是偏重军用，但慢慢向公众开放，成了后来大规模地铁网络的雏形。地铁建好之后，北京的交通体系发生长远变化，这点挺直观的。
铁道兵完成任务后并没有停下脚步，继续承担其他铁路及基建工程，直到1983年部队撤销，官兵转业到地方铁路系统，许多人继续在路桥和隧道工程上发挥作用。此后北京的地铁建设也在加速发展：二期工程在1984年9月20日开通，环线逐步形成；1987年12月28日，原有一期二期合并重组，形成今天所说的一号线和二号线的雏形。现在的线路数量和里程都远远超过当年起点，那些早期的汗水还留在老照片和老北京人的记忆里。个人觉得，看这些老照片，挺能感受到当时既粗糙又务实的建设方式。
